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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09印尼华族及其他
原以为在印尼中文会是一种常见文字,结果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机场供游客取阅的旅游杂志,按照数量多少排列,依次是英、日、俄、韩四种语言,一个个看将去,居然没有一本中文指南。一开始我以为是旅游业的现状造成,比如中国游客数量少,不值得专门印发中文的小册子。后来才发觉,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住宿地、游览地,随处可见中国人,而当地导游也承认,因为金融危机的影响,来自欧美、澳大利亚等地的客人锐减,是中国游客挽救了巴厘岛旅游的颓势。
印尼号称千岛之国,拥有一百多个民族,相较中国而言,实在算得上是多民族国家了。其中爪哇族占到接近一半,而华族仅占4%。极少数的华族却控制着印尼的经济命脉——这是在很多介绍里都能看到的文字,包括我们的华族导游,也一直这样说。但我对此抱有怀疑。印尼是一个腐败严重的国家,苏哈托在位32年,总资产达到450亿美元,几乎全国所有的重大建设项目均有其家族的股份,至少在20%以上,号称“20%家族”。在这样的影响下,军方和官僚对国家财产的鲸吞可想而知。而在当地,华族并没有政治地位,甚至不被许可成为公务员。如此一来,经济上到底能否掌控命脉,实在要打个问号。
我倾向于另一种说法,即提出华族控制印尼经济的论断,是当局转嫁矛盾的方式,也是用以煽动其他民族排华的手段。印尼两次大规模排华,一次在苏哈托上台的时候,一次在他被推翻的时候,都与他有关,因此华族对这个人深恶痛绝。导游是华族,三十多岁,没有经历过第一次,亲身目击了第二次。据他说,当时满大街都滚着华人头颅,场面非常血腥恐怖。他家住在靠近马来的地方,于是连夜驾车逃离。没有来得及跑的,便被人从家中抓出来杀掉。不少华族涂黑了脸,期望被误认为是其他民族而逃过此劫。
人类有团体意识,有归属感,从这个角度说,只要存在民族这种区分,就存在民族矛盾。而民族矛盾的激化,深层因素往往是一些其他的东西。例如贫富分化、分配不公。华族之所以被仇视,便是因为被认为在经济上占据了较多的利益,从而遭到报复。至于宗教信仰、风俗习惯之类,只是表面的导火索。民族必然有其个性,但我不认为这种个性会违背人类社会的共性,也即生存、发展。否认它,便是将所谓的民族特点当成了猎奇。不,它们一定在现有已知的人类社会范畴之内,仅仅是拥有不同文化的异族,而不是来自外太空的外星人。价值观念、生存法则会因为发展阶段而不同,但一定可以被解释。
另一方面,印尼对华族的政策旨在打破这种民族归属感,取而代之以国家归属。这个过程漫长而血腥。在苏哈托时代,学校会因为教授华语课被勒令关闭,甚至学中文、讲中文也可能被捕。在这种高压下,中文渐渐从印尼华族的生活中消失了。新的一代大多不会中文,有一些还能说,但几乎完全不会写。这一点也可以解释为何旅游资料里少见中文,在不久以前,中文几乎还是一个禁忌,虽然现今的印尼领导者并没有禁止,但对这样的敏感问题,同样也会更加慎重吧。
这政策效果是明显的。两次大规模排华,结果迥然不同。六十年代的那次,中国政府出面,将印尼华侨——那时候是这么称呼的,其实应该算难民——部分接回国,有一些则到了欧洲。最近的这次,则除了谴责,基本没有行动。而逃离的华族在苏西洛掌权并要求华族回归之后大多数又回到了印尼。关于这一点,我也曾好奇地问过导游,他的回答是华族只会印尼语言,也只认印尼这个祖国,苦心经营的家业都在此,一旦离开印尼,生计便成问题。总而言之,他们已经是印尼的华族,而非在印尼的华人。
拉拉杂杂说些见闻,总结起来,也就是两点:一是民族矛盾往往只是一个容器,背后隐藏着的,是利益纷争、社会不公这些和民族无关的东西。先有乱象,而后才有矛盾的激化。二是民族问题的根源在文化差异,所谓的“融合”其实就是消解这种差异的过程,是强势文化对弱势文化的吞并。融合的过程或许复杂,但结局只有一个。倘若不带感情色彩,数百年后回头看,也不过是人类社会的正常进程。 -
2009-07-08这也……没什么不好
“当最先到来的悲伤褪去之后,所有接受过杰克逊律师支付的费用的人正安静等待其他人来买他们的故事,小报八卦将卷土重来。------《时代周刊》”
朋友转在博上,用了“高贵已死”的标题。而我的想法是,这也没什么不好。
这种感觉近来很深了。我有时候想,我对世界是越来越宽容,还是越来越无能为力?固然后者是真相,但要是说前者只是掩盖,却也未必。最早的时候,我的口头禅是“差不多”“还行吧”,然后逐渐发展成“不过如此”“不关我事”,一直到现在的“没什么不同,没什么不好”。看起来底线一点点地退, 态度也从先前的失望变成了理所当然地接受。表面上看来,是融入了规则之中;实际上,应该算作一种抽离。我不大介意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了,并且我也确确实实知道,它也不在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算计着每一天而活的人是令人肃然起敬的,尽管有人会认为他们狭隘、自私。憧憬着理想,一心想要冲出边界之外的人也同样可敬,尽管那也会被认为是无能、自大。只要每个人在自己的路上走,那就没什么不同,没什么不好。所谓高贵和低俗不过是人为划分的界限。另一方面,我们和世界的联系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紧密。即使是缺少了MJ,世界也仍然会按照它自己的频率走下去;而就算离开了世界,MJ也还是MJ。
好吧,我不该举这个例子。本来是单纯的解说,这样一来,似乎又绕进了纪念的陈词滥调。不,不是这样,和MJ无关,只是我在记录。总体而言,迷惘少了,倦怠却多了。就像路走到尽头,已能隐约看到村舍的炊烟,而后想,这无比奇妙、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旅程就要结束了吗?原来不过如此。在那一瞬间,所有隐藏着的疲惫就一起涌上来了。
老实说,这也的的确确……没什么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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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06怡然自得
最令人怡然自得的事情,是偶尔翻捡旧博客,然后发现确有长进。当初存疑的,如今明白了;当初看不开的,如今放下了;当初只得皮毛的,如今啃到肉骨头了……等等。这样得意洋洋地想着,就觉得日子没白过,总算有所得。
当然也有很不好意思的时候。比如说,发现自己曾经的信口开河,以一知半解而大放厥词;又或者脑袋一热,说出一堆偏激兼偏颇的话来;不然就是被偏见或谣言左右,入彀而不自知。于是想,再过两年回看自己现在的文字,一定也是同样感觉,又禁不住惶恐了。
好吧,猪头说得没错,我还真是一个自恋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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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01男孩
我不喜欢迪斯尼。或者也并非不喜欢,只是我已不再是孩子。在一张张兴高采烈的笑脸之中,我显得笨拙、沉默、无所适从,像个突然闯入魔法学校,又找不到站台的麻瓜。
而后巡游的花车过来了,所有人都蜂拥而去,想要看看那些神奇的人物。我被人流裹挟着,一半被迫一半有意地后退,一直退到人群背后,惊奇地发现我已经远离了他们,并且独自一人。这里是个类似于魔幻小屋的地方,有童话中女巫住处那样的尖顶,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藤蔓植物,从屋顶垂下。它们彼此挨得如此紧密,以至于不得不横着生长,甚至倒过来向上卷起,看起来就像是儿时绘画书中船长那蓬乱上翘的胡子。
有一个人坐在藤蔓上,穿着可笑的绿色衣裳,戴着同样可笑的绿色尖帽子。刚开始我把他误认为了藤蔓的一部分,可是他抬起头来,迅速又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过来。”他开口,极其简洁。
我想说我不认识他,也想说这样和陌生人搭讪很不礼貌,可我还是走过去了,费力而笨拙地拉着藤蔓,爬到高处。这花了我很长时间,长到我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的腿部关节咔咔作响,因为长期没有上油的缘故,发出一种不舒服的摩擦声。这是个秘密:尽管外表看起来,我和人类毫无区别,内在的结构仍然还是木头。关节啦齿轮啦,它们总在关键时刻和我作对。
他并没有讥笑我,只是站在高处等着,也没有伸手帮助。这应该不是他的性格,我猜想。但人都是会变的,他呢,也一样。毕竟我所见到的不是孩子,而是一个有着男孩外表,活了千百年的精灵。我又想他会在我到达之前耗光耐性,飞到更高的地方,事实证明,他远比我想象中耐心。
于是我们肩并肩,默默坐在屋顶上。太阳的光圈像是肥皂泡,一个一个套叠着,连接着,在空气中飘啊飘的。他和我,我们也在肥皂泡里,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和笑声则被隔绝在外。
“原来你住在这里。”是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因为觉得应该说些什么。
“呣。”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另一些,比如说一个隐秘的山谷,或者大海中心,没有人知道的小岛。”
他耸了耸肩,我于是看到他脸上那些痕迹,尽管隔着肥皂泡,依然可以清楚地被发现。
“只是暂住,”他把“只是”两个字咬得很重,重到超过必要的程度。“我的家不在这里。”
“那么说,的确有那个地方啰?”莫名地,我有些兴奋。很早以前,当我还住在木工房的时候,就曾听人说起过他的家。它在海的那一边,太阳落下的地方。我曾坐在窗台上,向窗外的海远眺,想象他和他的朋友住在那里。水下有长长的海草,编织出各式各样的花纹。贝壳和小丑鱼躲在里面,偶尔探出头,向水面张望。
“当然。”他露出一种奇怪的神色,似乎是责备我为什么问出这样白痴的问题。“我从那里来,也会回到那里。他们都在那儿。”
我没有问“他们”是谁。如果那是一个好地方,肯定会有很多人愿意居住。会唱歌的白鸟头上插着紫色牵牛花,月亮在水里打着瞌睡,摇摇晃晃。尽管我看不到,可我知道,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们都在。我开始羡慕起他来。——HE IS NOT ALONE。
“我会回去,”他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手臂在空中划出一个非常完整的圆弧。“那里是我的家。”
然后没有预兆地,他飞起来了。使我大吃一惊的是,他的姿态远不如记忆中那么优雅娴熟,甚至是极其笨拙的。有好几次我以为他要摔落,可是他还是很努力地飞着,在我上方打着盘旋。大大小小的光圈围绕着他,自由自在地嬉戏,真好看,真漂亮。
“啊,啊哈,呼——哈——”他笑着,大叫着,眼神明亮,毫不迟疑地用力挥动双臂,像唱歌一样高声喊道:“天气真好,风向正确。今天启程,明天到达!”
我站起来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回不去了。这样拙劣的飞行没法穿过山,越过海,更加没有办法到达海中的岛屿。是的,每个人都知道他回不去了,除了他自己。当然,这只是他的问题,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那么,一路顺风。”我向他挥手致意,装作相信他的话,然后感觉到鼻子有一点儿痒,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光圈消失了,我又能听见来自外界的声音,花车,喧闹的人群,它们越来越近。时间不多了,我得赶紧离开,离开这个地方。
“再见。”他俯视着我,取下他的尖顶帽子,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看上去无比完美,却又无比荒凉。在这一瞬间我看见那下面的头颅,已经是——
白发苍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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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01五年前的今天
白天在群里说有关MJ的事,想写点什么,还是忍住了。这个时候说他,简直就是凑热闹。再多的诚意也变成了虚伪。他不需要这个。
然后和几个准文学青年谈小说,谈历史,也谈汽车人霸天虎,零零碎碎一箩筐。仍然想写点什么,又忍住了。在想法还未成型的时候表达,绝对是一件高成本低效率的事。你需要用更多的语言去解释一个模糊的想法,可是当你真正想明白了,也许只是寥寥几个字。
就这么蹉跎着,6月的最后一天过去了。临睡前随手翻了一下收藏,突然看到一篇,归雁当年送行的文章。之前我曾说没有看见,所以没收录进那本《江湖歌者》,其实是在撒谎。我看到了,却刻意忽略了。或许是那时的我没法子接受那个最后的结论吧。
看了一下日期,2004年7月1日。这真是,天意。
存在这里。
小号傻鱼之逃
作者:归雁落无声 发表日期:2004-07-01 17:04:33回复 记得偶辞去版主的时候小号硬是几天表和偶说话,好象偶欠了她几万大洋似的,结果弄得偶真象欠她无数的银子。
所以会有这种心态,是因为当初上这条贼船的时候说了:“共进共退”。尽管偶的辞职是蓄谋已久,也早已告知有关各方,始终觉得有点不厚道,毕竟只共了进,米有共退。
客栈的版主历来是众人的靶子,象四眼那种吉祥物做了版主照样被射得满身枪眼,一块石的被怀念也只是在人去楼空之后。小号某些时候也和吉祥物差不多,在偶四面楚歌的时候她依然拥有大量的粉丝,可见道行确实很了得。
小号的道行来自于她在客栈的修炼,结果这种修炼成了她成为化石的理由,也成了逃跑的理由。修炼得越久,她越怀念那些如同北大荒的青年们一样吃着棒子面都觉得田地无限美好的时光,浑不知米国的东东已经在偷窥土星。
小号的幼年客栈生活大概是一个类似半坡人的年代,同吃同住同劳动,愿望简单而天也蓝、水也蓝,虽然那个年代盛产一拳能打死一只老虎的英雄但也一样只是吃一样分量的东西。
小号成年的时候客栈已经到处是叫卖的小贩,今侠那种高人都已经无能为力而逃之夭夭,只有小号还在做着半坡年代的美梦。
其实偶做版主并不象别人看见的那样与小号和谐,她要光复或者至少维持半坡的时光,而我看见的是小贩的盛行,我想给小贩找个摆摊的位置,毕竟小贩也是为了生活。但这样的分歧通常以我的撤退而告终,潜意识里或许我也觉得那样的时光很美好吧。更多的应该是她生活在理想中,而我生活在现实中。
很早的时候我就有走的念头,这些念头的产生有的和小号有关,有的无关但如果为了一张看不见的网而不愉快我会觉得我纯粹就是一SB,要是那样我还不如不上网。终于熬到今年的春末,其实多少是为了当初一点和小号一样残存的理想。
小号写回忆录的时候我就觉得她离逃跑不远了,当时说她是化石。在她的纯真年代渐行渐远的时候,她的名字就成了那个年代一个让人心痛的符号,而任何符号的消失都是早晚的事情,如同现在已经看不见刀也看不见剑,更看不见侠客。
曾经说过小号走的时候偶会祝贺,其实那样的话以前对一块石、对小虾米都说过,他们都属于有某种理想的一类人,挽留或者支持一个人去做一件理想根本无法实现的事情都是残忍的,也是不道德的。
小号其实和我一样,都是逃兵。但我逃跑于现实,她逃跑于理想。我的逃跑客栈依然如故,小号的逃跑终结了一个时代,一个花样年华的时代、一个纯真的年代。 -
2009-06-29HEROES IN NEVERLAND
从印尼回来的途中遇到了乱流,飞机上下颠簸,像是在乘坐摩托艇,不时能听见机舱里传来的惊叫声。我看着舷窗外黑沉沉的天空,事不关己似地想:真遗憾,如果这样掉下去,就看不到变形金刚了。——然后自己也被这样荒唐的念头吓了一跳。
其实也没那么强烈。但那种时刻,似乎也只有这些人生的小乐趣、小期待会突然冒出来。一壶冬日阳光下的酽茶,一本好看的书,一场等了很久的电影,诸如此类。对我而言,去看变形金刚是个约会,不见不散,至于好看与否,早已不在评判标准之中。他们是我童年的英雄,有趣的,有力的,令人怀念的;他们不是玩具。
所以仍然有一点愤怒,在看到迈克尔贝如此草率地杀死擎天柱,再用一种更草率的方式让他复活,从而让“擎天柱之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噱头。同时也失落,毕竟在导演眼中,“他们”只是“它们”。他宁可把大把时间花在人类的情感戏上,却不肯给变形金刚们表露情感的机会,好像那只是些具有钢铁肌肉的机器怪物,或者被美国大兵操纵着的先进武器。不,不是这样,每一个看着变形金刚动画片长大的人都不会这么认为。在最初的设定里,他们和人类一样,懂得爱和仁慈,也会因为失去而悲伤。
一个惊喜是天火,在因为角色众多而刻画薄弱的变2中,天火是少数几个得到了展示机会的变形金刚。相对而言,之前期待了很久的女汽车人简直连花瓶都不如,镜头少得可怜。没心没肺的双胞胎也不错,两个人一出场就斗嘴,水火不容一般,在共同面对强敌时又真情流露。大黄蜂和人类的互动一如既往是看点,当他装哭的时候大家都笑了。至于人类,说真心话,校园、幽默、爱情、战争……该有的元素一个也不少,那位在上一部里出现过的第七区特工是个亮点。但是,但是,我倒真希望这些元素能够少一些,再少一些,最起码削减到一半,这样,才不至于有喧宾夺主的感觉。
无论如何,屏幕上擎天柱倒下的那一刻,原本喧哗着的影院还是一下子沉默了,全场鸦雀无声。过了十秒钟左右,才有一个稚嫩的女孩声音响起:“他死了吗?”语气是惊慌失措的。随即便有大人低声安慰她:“没有,还会活过来。”于是女孩不作声了。在这一刻突然觉得,迈克尔贝这样的安排虽然狗血,却比大电影仁慈多了。当年可没人能那样肯定地告诉我,HE'LL BE BACK。
没错,他还会回来,他们还会回来。这世上某处,一定有一个叫做永无岛的地方,而我童年的英雄们就在那里继续着他们的故事,不会离开,不会死去,永远存在。HEROES IN NEVERLAND,HEROES OF MINE,HEROES FOREVER.——这一句,和电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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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7回。
还是老毛病,懒得找相机接线,直接蓝牙几张手机里的。
金巴朗海滩,南半球的落日。这是白昼最短的一天,余晖如火。

海神庙,石灰岩在潮水冲刷下缓慢溶解,形成了底部那样的空洞。

比海安静的湖泊,岸边草亭是典型的热带风格建筑,尖顶便于雨水的流泻,四面则大多没有围墙,避免挡住了凉风。

芒果树,看起来有点纤细俏皮,和个头硕大沉稳的榴莲正好形成对比。在同一个空间中往往共生着许多种植物。

花和雕塑是巴厘岛的两大主题,随处可见。

海水。

还是海水,远处隐约可以看到火山。云像宽阔的腰带横在山中间。火山是这些岛屿的母亲,喷发出的岩浆冷却,形成海中的陆地。

庭院中的穆斯林妇女

在圣泉中沐浴的印度教少女。

关于吃。脏鸭餐厅

海滩上的海鲜烧烤

巴冬手抓饭,米饭拌上咖喱、洋葱酱之类的东西,手抓取食。小碟里有牛脑,还有鸡肝、鱼、茄子之类。

最后补一张,不用担心,并非生化危机,而是在飞机上测量体温的检疫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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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1出门去
闭关六日。
看最是无聊说话剧李白,认为濮存昕演得不够好,然后想,这实在太正常了。李白是最难描写、最难表现、最难表达的人物之一。某种程度上,了解他,也就了解了中国文人,了解贯穿千年的文人之梦。至今,我还没有看过哪本书、哪部影片,真正摹写出李白的精髓。
李与杜,后世抑扬甚多。然而无论诗才高下,有一点不得不承认:杜甫并没有李白那样鲜明的个性与代表性。李白身上,如此集中地体现了出世和入世、理想和功利、悲观和达观、超逸和世俗诸多矛盾。他让那种奔腾澎湃如黄河入海、青丝暮雪的情绪脉动,毫不费力地跨越时空阻隔。近在咫尺,仿佛伸手便可以触及。倘若文字有生命,李白的诗无疑具有极其强大的生命力,静夜聆听,便可听到血液流动,如潮汐来去。
他与我们太相似。包括那些晦暗的部分,在极端光亮的映衬下更为彰显,像是昼与夜,循环往复,不生不灭。对李白的反思也就是反思自身。诗人式的天真、虚骄、自负与自欺,如影随形,交织于矛盾的内心。杜甫是济世者,“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开颜”,这是他的快乐。然而李白,到哪里、要怎样才能真正快乐?没有答案。追求富贵,却说“千金散去还复来”;寄望功名,又说是“古来圣贤皆寂寞”。仙道无凭,“茫然使心哀”;当真自由了,飞度镜湖月,而“世间行乐”,亦不过如此……一面追求着,一面怀疑着,无论哪一样,都不能当作人生的终极目标。到了最后,只剩下诗与酒,“惟有饮者留其名”。
我也写不出他来。许多次试着解读,却始终不能深入,这个人物离我太近又太远。历史上的、传奇中的、诗文里的,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李白?从小到大,读了他这么多年,也想了他这么多年,却还是没能想得明白。零散记之,以待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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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17《徒然草》,一个拙劣的译本
《日本古代随笔集》里收录了两部书,一部是周作人翻译的枕草子,另一部是王以铸翻译的徒然草。前者看过三个译本,按照优劣排序,是周作人、林文月、叶渭渠。至于后者,只看过这一种,却几乎让我丧失了阅读的兴趣。
这真是一个拙劣的译本。简单来说,近于文言文,然而是“恶劣的”文言,有些甚至做不到起码的通顺。古文应当更为雅致练达,但王译虚词过多,又仿佛将它们当成胡椒面儿,不必要之处乱洒一通,反觉拖沓罗嗦。
这么说,似乎对不起王老先生。不过手边正好有,随手翻去,例证俯拾皆是。第五十段首句,“应长之际,闻有伊势之国携化鬼之女上京者”。一句话用了三个“之”字,且都非必要。应长是年号,按照中国习惯译作“应长中”或“应长间”,均无不可。而“伊势之国”“化鬼之女”,又加上“闻有”这样累赘的发端词,读起来实在别扭得很。
除此之外,也有些生造的词语。比如第二零六段,“因此不意之事而取贱吏之微牛,无是理也”。初读简直摸不着头脑。何谓“微牛”?查古来文章,没有这种说法典故。再看注释,原来是译者生造的词汇,并非说这牛体型迷你,而是与“贱吏”对称,人贱则物微。这种“微牛”式语法真真令人哭笑不得,与“哥罐闻焉嫂棒伤”如出一辙,的确“无是理也”。至于先前所举第二十段,“万事无不因赏月而更能增其感兴”,——则不但罗嗦,连意思都表达不清了。
还记得某年高考,出了一个用文言文写就的满分作文,引得后来者纷纷效仿。然而就教学现状而言,很多教师自身的古文鉴赏能力与运用能力也成问题,遑论学生。看过一些今人写的古文,文法错误之外,多虚词,多无病呻吟,似乎连缀几个之乎者也,便郁郁乎文哉了。将文言变成炫技,是哗众取宠的手段,却不是认真做学问的态度。
事实上文言并非不可用,好的文言文,精炼、含蓄、雅致,意在言外,余韵悠长。以徒然草的体例,译成雅驯的古文当有可观。不过,无论古文还是现代文,至少要先写顺了。王老先生翻译的罗马史没有看过,口碑似乎不错。但这个文言版本的徒然草却的确是败笔,诘屈聱牙,只见其短,不见其长。令人读之悻悻,恨不得伸进一只手去,将译者书袋打翻,陈醋泼去,让他莫要再之乎者也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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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16春哥儿










